越南制造逆势增长,但离成为世界工厂

20年间，越南的进出口额长了17倍

据越南政府公布的数据，年一季度，越南GDP达到.75亿美元，同比增长5.0%。

比GDP更惊艳的是贸易数据。一季度越南货物进出口总额达.5亿美元，同比增长14.%。出口额达.8亿美元，同比增长12.9%，这相当于同期中国出口额的12％、广东的61％、江苏的90%。其中，单是月一个月，越南出口额就达到了40.6亿美元，相比2月环比增长45.5%，较去年同期增长14.8%。

从出口商品结构来看，加工工业商品占89%，其他商品分别是农林产品、水产品以及矿物和燃料商品，分别占6.9%、2.7%和1.4%。一季度越南有5种商品出口额超过50亿美元，分别是手机及零件、电脑电子、机械设备、纺织服装、鞋类，合计占外贸进出口的60%。其中手机及零件出口额最大，为亿美元。

一季度，美国继续成为越南最大出口市场，出口金额约为亿美元，其他的主要海外市场依次为中国、欧盟、东盟、韩国和日本。中国继续是越南最大进口市场，一季度进口额达亿美元，与中国贸易逆差额为14亿美元，增长21%。

如果把时间拉长一点会发现，过去20年间，从年的64.5亿美元到年的.4亿美元，越南进出口额增长了17倍，贸易规模位于全球第20位。伴随全球产业转移，越南外贸还在提速。带有“越南制造”标志的产品，正在加速流向全球市场。

越南加工贸易如何实现“从0到1”？

凭借着较强的加工能力，过去20年间，越南成功吸引了一大批外资前来布局。从纺织业到电子业，外资的大量涌入，让越南加工贸易实现了“从0到1”的历史跨越。

在越南今年一季度货物出口总额中，外商直接投资的部门达65.1亿美元，占比高达7.7%。年越南全国新批、新增外国直接投资和股权并购金额11.5亿美元，同比增长9.2%。加工制造业吸收外资占总额的58.2%，其后依次是电力（18.%）、房地产（8.4%）。今年一季度流入越南的外国直接投资到位资金为44.2亿美元，是近5年来的最高水平。

年，越南通过了在当时被认为是“激进”的外商投资法案，提倡“动员一切力量吸引境外资本”，甚至承认“外资全权控股”。年，金融危机从东南亚蔓延到全球，产业资本重新洗牌，但由于越南与世界市场融入度并不高，幸运躲过一劫。

许辉告诉界面新闻，年之后开始发生第一波的供应链转移，由于中国劳动力成本上涨，部分企业受到成本驱动，将工厂从中国迁至东南亚。这一波在年左右达到高潮。

当时中国也正在经历产业转型。一方面是劳动力成本上涨；另一方面，中国也开始希望能够发展一些高附加值的产业。第一波的供应链转移主要发生在服装业、制鞋业等低附加值的行业。许辉分析，这些行业由于本身利润率低，对成本很敏感，因此最先开始了迁移。

美国服装和鞋类协会的数据显示，越南已发展为对美国出口鞋类和服装的第二大供应商。耐克有超50%的鞋类产品以及0%的服装产品，都在越南工厂完成。美国市场中有1/的鞋类制品以及1/5服装，都在越南加工制造。

第二波供应链转移以电子产业为主。三星、英特尔、LG等公司先后在越南投建工厂。

以三星为例。年左右，三星开始将其位于广东惠州的工厂迁至越南。一方面是由于中国国内的手机市场竞争比较激烈，另一方面也得益于越南优越的区位条件：港口众多，交通便捷，劳动力、土地生产要素成本低，是资本青睐的去处。

随后三星对越累计投资亿美元，建立了多家本土供应商，雇佣了11万名本土员工。目前，越南已是三星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三星超50%的手机出口以及1/的电子产品出货量都由越南生产。年越南三星公司出口额超过亿美元，同比增长16%。

多个自贸协定助力区位优势

越南的区位优势，除了相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与土地生产要素成本，还有其近年来着力较多的关税制度。

自7年加入世贸组织以来，越南与多国签署了自贸协定，是全球签署自贸协定最多的国家之一。近几年，这些自贸协定陆续生效，主要包括《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越南与欧盟自由贸易协定》（EVFTA）、《越南与英国自由贸易协定》（UKVFTA），《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

越南是一个以外向型经济为主导的国家，这些自贸协定给越南外贸经济注入了强劲的发展动力。

今年年初，RCEP正式对越南生效。《21世纪经济报道》援引专家观点称，RCEP中的原产地累积规则是一大亮点，有了原产地规则的统一，无论在哪个成员国生产的商品，都可以享受到RCEP协定给予的优惠待遇，从而进一步强化成员国间的经贸关系。该规则使越南与其他成员国，特别是与中国之间的经贸联系更加紧密，价值链更加稳固。

除此之外，近几年来的地缘政治变化也为越南创造了发展条件。中美经贸摩擦带来的关税壁垒及不确定性，让不少全球投资者开始寻找替代选项。越南推行了较受西方认可的改革，也较早调整了严格的防疫策略，对于外国投资者来说，这是重要的预期保证。

成为“世界工厂”路上的挑战

不过，越南在成为“世界工厂”的道路上仍面临诸多挑战。

首先是成本的上升。在大量外资涌入越南建厂之后，越南的劳动力成本也在近年有所上涨。

疫情之下的劳动力也面临一定不确定性。越南的疫情尚未平稳，每周保持在新增病例一万以上。以越南南部的“木材之都”平阳（BinhDuong）为例，据当地就业中心统计，由于订单爆满，包括木材加工、服装和电子产品生产在内的各个行业需要名工人，但许多因为疫情返乡的工人缺乏意愿回归工作岗位。

越南也面临着全球通胀的压力，工厂还面临着不断上涨的能源与运输成本。由于石油、天然气、航运和原材料成本上涨，越南月份的投入成本通胀率是近11年来上涨速度最快的。越南国家电力公司在月还曾警告，该国正面临电力短缺危机。由于煤炭供应紧张，部分燃煤电厂不得不降低运行效率。

更关键的还在于越南自身的体量限制，工业门类不齐全。越南与东盟绝大多数成员国之间在产业上同质性较强，竞争也会比较激烈。越南制造业若计划进一步发展，需要建立比较齐全的工业门类，确保主要工业品和原料自产。

许辉告诉界面新闻，即使目前越南的经济涨势迅猛，也将很难达到中国这种规模的“世界工厂”，这是由其有限的国家体量决定的，它没法在自己国内形成一套完整的供应链。即使现在越南已经开始要求一些跨国企业在投资该国时将整个供应链带过去，但它实际上不具备完全的消化能力，所以一定程度上还是会需要依赖中国。

但许辉也指出，即使体量有限，越南接下来应该能享受至少十年的战略机遇期，这十年时间足够让越南经济稳步发展，人民生活将得到长足的改善，国力也将迅速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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